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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河新:遥望故乡的春|中原作家

文化 2022-04-22 10:03:13 22

整整一个冬天,沙漠戈壁里没有一点生气,让人昏昏欲睡,于是一种期盼产生,期盼着春的到来。当布谷鸟甜美的叫声从沙漠里的胡

整整一个冬天,沙漠戈壁里没有一点生气,让人昏昏欲睡,于是一种期盼产生,期盼着春的到来。当布谷鸟甜美的叫声从沙漠里的胡杨林传来的时候,故乡的春就来了。

生活在城市里,公园里的各种植物和路边的小树永远都是深绿色的,分不出季节的层次。故乡的春天是一夜之间到来的,不经意间大地就苏醒了,原来冻得像石板的地化冻了,软得像海绵,在呼吸呢!

人间四月芳菲尽,戈壁春风始扑来,小草还来不及吮吸完地上的雨露,梨树、桃树已经一夜之间开满了花。孤寂的胡杨树露出了光秃秃的枝条,顷刻间透出满身的嫩芽,一粒粒的小芽就如一颗颗碧绿的珍珠、一串串飘逸的翠帘。广袤沙漠茫茫无边际,展现一派天高地阔的气派,低头回望骆驼草、红柳、芦苇、野麻之类的植被,点点的绿便接踵而至。这种象征生命力的绿与大漠的赤黄形成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近看没有什么颜色,远远望去,苍凉沙漠也泛起了点点温情。学校路边的白杨树像哨兵似的,排好了队等待人们逐一检阅。各种新生命的苏醒力量让人激动不已,让人真情实意地感受惬意、舒服之后,整个春天就来了。

门前的果园远远望去美极了。白色的苹果花,粉红色的桃花,洁白的梨花,彩霞般的杏花,那朵朵的花是报春的使者,高高地开在枝头。远远地看,似雾似纱,不艳丽,在春风里流动,扑鼻而来,惬意清爽,说不出的美,那种美,想来还会心痛。那遥远天际吹来的风是温暖的,孩子们没事就在园子里转悠,追逐着蝴蝶。那棵大杏树下树影婆娑,还有我的秋千呢,秋千很简单,就是一根绳子两头拴在树枝上,坐在秋千上,欢笑声惊起了一群小鸟。小院里的葡萄藤都上了架,仿佛一夜间就吐了绿,长了叶,在阳光下笑眯眯的。最难忘的就是那第一茬韭菜,做面条时里面放几根绿绿叶儿,那个香啊,想起来都会流口水。

不像南方的风,扑面而来是湿润的,像试探人一样,一下一下的。故乡的风时而呼天唤地,时而摇曳生辉。风起的时候,漫天的黄沙像个醉酒的汉子,不带商量、横行霸道地就来了,遮天蔽日,狂风席卷着风沙漫天游荡。最辛劳的就是在田里耕作的人们,在一望无际的大田里,他们戴着帽子,用纱巾蒙着脸,挥舞着铁锹,在还未解冻的田里打埂子,或砍、或拍,横平、竖直,在棋盘似的棉花地里,咫尺之间都看不到人影,可风沙依然挡不住人们播种春天的希望。累的时候叫上几嗓子,沉寂一冬的土地便在这悠扬的吆喝声中苏醒过来。翻耕后的泥土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受到大地的厚重宽广,不由得有一种想亲近土地的感觉。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做好了可口的饭菜,粗糙的大手端着热腾腾的饭,围坐在院边沙枣树下,谈笑着,透出的尽是幸福和满足。

雪山上的水,流过草原,穿过沙漠,就来到了干渠,冰冷刺骨,带着枯枝乱叶,奔腾着、拉扯着。刚下来的水是混浊的、湍急的,等缓下来的时候,是清亮清亮的,映着蓝天白云,于是一渠的清水就这么汩汩地向下游流动而去。水进田地的时候,松软土地里,蜈蚣打着哈欠慢慢地爬上岸来。黄昏的太阳吊于地平线上,晚霞染红了沙漠。牧羊人唱着悠扬的歌,挥舞着鞭儿来了,绵羊在羊圈里困了一个冬天,也早想抖落身上的污秽,它们调皮地在河边打着滚、撒着欢、哼叫着、打闹着,低头享受着丰盛的晚餐。大湖里,蜻蜓轻盈地从水面掠过,有的停在芦苇尖上,有的停在湖岸的枯枝上,还有的停在女孩子好看的发夹上。

两群大雁嘎嘎地叫着,呈现出灵动的“人”字飞来了。春的气息便在这清脆的雁鸣声中传播开来。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校园后的柳树林里,暖阳初照、天空蔚蓝、白云悠闲,只要深深地吸一口气,满鼻都是大自然的清香。孩子们有的爬树,有的唱歌,有的呆望着天边的飞鸟,有的在默默读书。水渠边,微风吹来,碧绿的柳条在水面上轻轻地左右摆动,岸边的小草露出了头,翠绿欲滴。花丛中,小蜜蜂嗡嗡地飞着。伙伴们做的柳笛或长、或短,或大、或小,那呜呜啦啦的声音在柳林中回响。梨园边田埂上,满眼的野麻花像个漂亮的姑娘亭亭玉立,羞红着脸,把春天渲染得姹紫嫣红。

“春深沙海堪佳境,柳绿江南已平庸。”沙漠的春天赋予我太多的生命意义,离开故乡很多年了,住进这城市的水泥森林也有些年头了,时时觉得自己是漂泊的游子,我这粒故乡春天播下的种子,就像是被连根拔起的小树,找不到适合自己扎根的土壤。孤独的时候,沉浸在故乡春天里,慢慢翻阅,细细品尝。哎!何时才能再次踏上归乡的路,何时才能再次拥抱故乡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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