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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伟:小说对“空”的艺术追求|读衣水小说《凌晨两点的空瓶子》

文化 2022-04-11 20:03:16 28

作者|李立伟 读完《凌晨两点的空瓶子》(《安徽文学》,2016年第2期),魔幻、诡异之感顷刻间占据整个大脑,耳朵边还

作者|李立伟

读完《凌晨两点的空瓶子》(《安徽文学》,2016年第2期),魔幻、诡异之感顷刻间占据整个大脑,耳朵边还响着酒瓶子“跳骑马舞”碰在一起的咣咣当当的声音和郭小橹的灵魂拉下水箱跳进马桶水箱里哗哗啦啦的声音,视效、音效俱佳,令人念念不忘。酒瓶子咣咣当当,是因为其空;马桶水箱里哗哗啦啦一通响,消失不见了,是更深远的空。可以说,《凌晨两点的空瓶子》表面上喧哗和热闹,实质上却透着辽阔的空寂。也只有按图索骥,逆流而上,真正理解作品中的空,才能看得懂作品里为什么会有那些反复甚至是有些絮叨的奇幻书写。

空,本就不易把握。作者又故意把“实”拉宽拉长拉大,密密匝匝,响声震天的。麻天宝整日买醉,以至于对酒瓶产生了不着边际的感觉和幻想,仿佛酒精中毒。恍惚中开门接纳了带着7岁小孩的苏兰,两人“对瓶吹”,差点发生一夜情。麻天宝隐进自己的幻想里,他自己成了第十四个空瓶子,而苏兰瑟瑟发抖地和排了队的空瓶子蹲在一起,也成为第十六个空瓶子。他们“乱来”,并非因为空虚寂寞,而是因为个体精神被生活掏空,生存意志被现实压瘪,彼此间寻求一些空虚的慰藉。这仅仅属于肉体层面的慰藉本身就挺虚空,而非彼此充盈。

作者在“实”之外秘而不宣的空白,才是解读这篇作品的关键。麻天宝深爱郭小橹却遭劈腿,这本身就是打击。世事难料,郭小橹又被富豪甩掉,走投无路,跳河自杀,对麻天宝来说这不啻为万钧霹雳,将他彻底击碎。他心如沙漠,无处寄托,再加上思念和悔恨,整个人已濒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从小女孩苏云的名字我们大概可以知道苏兰是一位单身母亲,苏云出生后估计就没见到过他的父亲,由苏兰一手拉扯长大。苏兰苦苦经营店铺,生意平淡,这从租房情况可以看得出。而郭小橹嫌贫爱富,嫁给富豪,一入豪门深似海,她不得意恐怕会时常想起麻天宝虽穷但确实是真爱她。她自觉深深伤害了麻天宝,心存愧疚。她在走投无路时没有回到麻天宝身边,选择了跳河自尽,我们从中可以粗略得知郭小橹或许不爱麻天宝,而她本身也困惑着麻天宝是否真爱她,故而死了也要问他爱不爱她这个问题。

说起“空白”,还有必要说说接受美学。接受美学理论大家伊瑟尔认为,空白能引起读者根据文本安排的条件去实施的观念化过程,空白促进了文本与读者之间的相互作用。空白是一种动力,读者可以利用空白将文本中各自独立存在或对立存在的部分进行创造性的连接和多样化的联想。召唤着读者参与到作品完成的最后一环中。

由此看,《凌晨两点的空瓶子》无疑属于典型的“召唤结构”,有意或无意地在召唤着读者去填充空白,构建自己的理解框架。其实也只有上述的那些故事空白被填充,《凌晨两点的空瓶子》才会最终成文读者心中的作品。

《凌晨两点的空瓶子》把诸多空白藏了起来,只把一个背负着过去和精神压力的麻天宝推出来。他对酒瓶的那些不着边际的感觉和幻想、郭小橹灵魂归来好似要重归于好,等等这些都可以看作是麻天宝沉溺过往、无法自处,从而精神陷入迷离时的心理反应。作者处理得天衣无缝,手法虽魔幻,但从填充空白后可以得到的人物心理变迁来看简直无懈可击。这样看的话,也就是说从麻天宝的叙述视角看,这或许是一个讲述他从崩溃边缘到释然的自我拯救和自我疗愈的故事。

整篇小说都不重在起承转合的故事叙述,作者在抒写心理活动的过程中巧妙利用“空白”,呼唤人们去缝补故事缺环,从而自己主动走进人物丰盛的内心世界,感受他们的悲欢离合。

所以说,不管是从作品精神架构层面,还是从文本处理层面,我们都能感知到空,是空最终赋予了这篇小说以灵性,是空最终成就了这篇小说的丰富和可言说。

作者简介:

李立伟,文学评论硕士,日本文学研究专家,在各大刊物发表文学评论数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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