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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子:草木春深(组诗)|中原作家

文化 2022-04-10 20:03:21 33

作者|雪子 来源:春日池塘(微信公众号) 1 听雨 窗外,雨声越加密集起来 每一滴都像一颗钉子 快速坠落,契入。没有

作者|雪子

来源:春日池塘(微信公众号)

1 听雨

窗外,雨声越加密集起来

每一滴都像一颗钉子

快速坠落,契入。没有一滴

是迟疑的

夜色压境。万家灯火将熄

世界越来越静了

我突然担心起来

我担心

在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里

只剩下,我和雨声

2 两只麻雀

清晨的薄光里,两只麻雀

在对面青瓦的屋脊上

并排蹲着

一只在和另一只说话

另一只扭头应答

此刻,两粒鲜活的微尘

正轻松地

把整个天空背在身上

3 百年以后

一想到那时,我就开心得要死

一颗心就安宁得要死

多么好啊,我们将飘荡在空气里

附在一棵草、一朵花、一滴水上

或者,揉进一阵鸟鸣里

我们将为土,为尘,为光

为暗物质,为世间所有的一切

无形,又随物附形

我们将变得很轻,很自由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再也没有猜疑、埋怨、担忧

也不必为一句虚飘的承诺

和你呕气这么久

百年后,我们并排躺着

仿佛两粒安静的尘埃

我们渐渐被世界遗忘

又如此甘心

4 原罪

我有不可饶恕的罪

——我爱过一个人,并且

还一直爱着

你饶不饶恕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因为,你改变不了什么

我走在我一个人的歧途上

开心,或者不

都不重要

天堂和地狱之间,不过是

仰首和低头之间

我决心已定——

无论人间如何热闹,我只负责

把自己走完,把孤独和爱走完

就像一只满含着热泪

径直走向屠刀的羊

5 清明

桃花落,桐始华,牡丹初蕾

春色聊无新意

又尽是新意

恰是小雨天气

偶有路人麻衣,行而不喧

知是上坟时节

6 洛阳牡丹

她远离市井和权利中心

在争奇斗艳的花界,她毫无争议地

做了第一把金交椅

她开得雍容华贵,千娇百媚

可以大家闺秀,也可以小家碧玉

可以是帝王怀中专宠的艳妃

也可以是绝世独立的女王

她活得那么高贵,华丽

即便老了,飘落尘埃

也携带着帝国的香气

7 与母亲书

母亲,我一直在重复你

比如靠山山倒,靠水水干的命运

比如把所有的苦吞进心里

不想说,也无人可说

比如一样的口拙,软心肠,不随群……

苦难犹如钉子,不同的是

我尚可把它们钉在纸上

你却只能用身体储藏

它们会锈蚀,会变异,会像狼毒草一样

最终把你吞噬掉

母亲,你好像离我很遥远了

甚至连疼都不疼了

当我想起你,我不知道

该仰头还是该低头,抑或

在看不见、抓不着的空气里

你变得如此不可确认

仿佛从没有存在过

——此刻,我甚至无所适从

不知道该说哪些

祝福或保佑之类的话

母亲,除了你

我一生都没见过别的菩萨

作者简介:

雪子,本名龚秀玲,河南洛阳人,河南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星星》《中国诗歌》《青年诗人》等,出版诗集《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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