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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桂珍:灵性的水鸟|中原作家

文化 2022-03-27 10:04:10 42

四妹夫春明睿智、风趣,心宽体胖。苍天眷顾他跑运输、炼柴油、搞养殖,赚得盆满钵满,早早过上了小康生活。 记得一个草木

四妹夫春明睿智、风趣,心宽体胖。苍天眷顾他跑运输、炼柴油、搞养殖,赚得盆满钵满,早早过上了小康生活。

记得一个草木泛绿、鸟儿欢唱的周末,我带朋友去他的养鱼池踏春。

下了土路,见春明站湖边等我们。漫步湖堤,他说,五年前承包了这片泡子,烂泥塘修整再引进活水养鱼。才撒完鱼苗,秋天来钓鱼吧。

一望无际的连环湖,像银镜镶嵌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春明带朋友去玩,我跟四妹沿湖散步,感觉风大,她带我去奶牛场,百余头奶牛拴在栏舍里,悠闲地咀嚼着饲料。头顶夹层咕咕的鸽语,诱我悄悄爬梯上房,精灵们闻声呼啦逃飞,恰好春明喊:“这有好吃的。”回头见春明拎着滴血的水鸟:“给你们打野味尝尝。”“心领了,别伤害这些无辜的鸟,刚才的枪声……。”我没说完他吹着口哨走了。

四妹薅净羽毛,开膛见到圆溜溜的砂粒,随绒毛嵌进胸肉和肝脏里,冤屈的瘀血凝固胸膛。

品味丰盛的午餐。朋友们仗着酒劲炫耀打鸟的事。大张说:“你一枪让鸟毙命。”老李说:“我俩正仰头看那群鸟呢,砰一枪,鸟就忽忽悠悠坠落,还扑棱着翅膀呢。”春明得意地啃着鸟肉。

四妹夹块鸟肉放我碗里。我说:“鸟千里迢迢飞来,就是为了下蛋抱窝,却残忍地死在枪口下,我们欠鸟的债。”春明说:“谁让它吃我的鱼苗。”“人岂能跟鸟一般见识。”“他不爱听,换个话题。”四妹凑耳边低语,大张瞪我一眼。

傍晚,殷红的余晖撒落湖面,空中盘旋一只鸟,传来凄惨的哀叫,是在呼唤同伴的归来,还是咒语人的贪婪?

秋天我们去钓鱼。

转过一片树林,波光粼粼的养鱼池映入眼帘。围岸树桩上,潜伏成群结队的大灰鸟,好像待命围攻的士兵,数量蔚为壮观。我惊悚的问春明:“树上是啥?”“老鸨呗,等吃鱼呢。”“咋不打?”“打不过来了。”

迈上湖岸,风裹挟一股腥臭味,横七竖八的干鱼绊在脚下。抬眼远望,群鸟盘旋划出优美的弧线,一个俯冲,水面荡起层层涟漪,随浪漂浮白花花的鲤鱼,鱼身被鸟喙啄成朵朵红花。游鱼败给了凌空翩跹的水鸟,鱼们死不瞑目。

春明皱眉头说:“至少损失十几万斤鱼。”“是不是报应?”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午饭,他吩咐四妹做了冰柜里的大雁。他们酒肉穿肠过,喝得醉醺醺。临走劝春明:“人鸟的命都一样,不要打了。”他做个暂停手势。

人生真是变幻莫测。三年后,春明查出癌症晚期。

转年入秋有人敲门。我开门愣怔问:“你是?”“我。”春明像圆规立门口,拖着软腿,四妹架进屋。他喘着说:“三姐,我最后一次送鱼了,今年的鱼让鸟祸害的更多…”我眼泪哗地涌出来:“这么多年吃你的鱼,你好好治病。”“感激你们对我早年的帮助,我在北京做了两次手术,胸前割成了儿字,牛场鱼池都卖了。”他撩起衣服,我心一颤,疤痕如折翼的翅膀。我说:“配合治疗,只有你能拯救自己。”

我把鱼养在缸里,看到鱼就像看到以前活蹦乱跳的春明。

过段时间去看他,人枯萎的像鱼干,四妹给他翻身,他虚弱地说:“…三姐,这些天…我想了挺多,这病…可能是…自作…自受吧。” 我含泪说:“你会好的。”他微微摇头,眼角滚落几滴混浊的眼泪。

一个月后,42岁的春明随落叶去了,天空传来雁鸣。那晚,朦胧中梦见他喂鸟儿,忽然神秘地消失了……

作者简介:

邢桂珍,大庆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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