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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广才:诗,是你的另一个灵魂的一种发声‖文化观察

文化 2022-03-24 20:04:06 33

作者:罗广才 来源:金台瞭望(人民号) 《一抬头看见她飘动的衣衫》开句不俗,首段三行道出“她”在家族的地位她衣襟高挑我

作者:罗广才

来源:金台瞭望(人民号)

《一抬头看见她飘动的衣衫》开句不俗,首段三行道出“她”在家族的地位她衣襟高挑我们进进出出/像一群鸟;第二段开始穿越时空,时光追溯到“人民公社时期的外祖母,和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胸闷”,羊群长的是社会主义也是“人民公社的肉”,“咱一根线也不要人家的……”是对二姨的嘱托,也是那个时代外祖母所认定的原则和规矩,后来,“使不动翻地的铁铲了/她用指甲/再后来/再也爱不动她的儿女了/她用死”。

诗人在讲一个故事,轻描淡写但足以让有相同经历或记忆的人为之动容。最后一段,诗人又将“镜头”定格在当下。定格在“晾衣杆”而且是“早晨的晾衣杆搭在下午的位置”,似乎在暗示一个和外祖母相关的时间结点。这是一首由外祖母飘动的旧衣衫而引发的抒情,用徐敬亚先生曾说过的一句他的纠结:“很像诗”。个人觉得《一抬头看见她飘动的衣衫》创作视角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对于一位饱经风霜经历过多次运动的老人,仅仅用“人民公社的肉”“她衣襟高挑我们进进出出/像一群鸟”这样“很像诗,太像诗”的意象和表达似乎单薄了些,这也是读此诗后的一种“纠结”。

诗的诗意节点还是要注重信量和语言弹性的。记得在我少年时代曾被天津的一位老诗人写他母亲的一首诗的一句话震撼了许多:“一家八口人/全吃她”,这“全吃她”三个字所蕴含的内容、意义、信息量的无限大,堪比诗人张枣的“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尽管我觉得《一抬头看见她飘动的衣衫》有深度和广度上的欠缺,“诗歌元素的某些不完美”,但还是喜欢这首诗,因为我读出了一份情感。正如徐敬亚先生所说:“不完美,恰恰是诗歌正常的原始生态。如果把诗写得一顺百顺,精而又精,把所有的瑕疵都修理得天衣无缝一-那就是诗歌的'摆拍’和诗歌的'PS 修图’,天啊,你都天衣无缝了,和你玩儿还有什么意思。”

《听见树木摇响天空》,题目似乎不符合逻辑,“树木摇响天空”的不可能性,以及单单是听觉,没有视觉的存在。谜面有了,来看谜底吧:原来有大动静,“我如果打开朝北的窗户/风会猛的/带进来一座操场”,诗人似乎是很巧妙地揭示他家的北窗户外边有“一座操场”,而且还有“它薄薄的呼吸”,不知道是自带的呼吸还是猛烈的风带来的?而且还有“足温”,还有“白天的一个流感患者”用眩晕”“在这里吊晃双腿”,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东西在动”,“星夜正把它烧烂的拖网”,而且还是“空投下来”的,而且作者在陈述的同时一再强调这都是“跑道还没有散去的”。其实读到这里我就读不下去了,这种意识流的写法让我开始混乱,甚至颠覆了我对一首诗原始的判断。我常对越来越多的将文字分行的朋友们交流:分行须慎重。想诉说写散文,会讲故事编小说,如果你有切肤之痛,如果你有独特地发现,如果笔下有利刃有悲悯,那就去完成你的分行。而李双如此的分行,窃以为不能迎合我对阅读的需要。

我还是要读下去,在未知的世界里尽可能缩小自己的“无知”。诗人开始设想“打开朝南的窗户”,念旧的诗人还没忘“朝北的墙壁”,“娑娑抖动--万物的向北发出意外的叹息般的涡漩”这“万物”来得太突然,以我的诗写经验,这诗的“万物”应该用细节来现身而不是用文字。接近尾声的这首诗,合二为一地“打开朝南的窗户又打开朝北的窗户”,结局是扑簌迷离的“一座房子就荡然无存”,像极蒲松龄笔下故事的一些场景。最后,“我步出房间/听见树木摇响天空”,还是给我蒲松龄笔下那空阔的“现场”

一首我没有“读懂”的诗,而且我也没有太多的“羞愧感”,我所信奉的写诗的过程就是倾泻真实情感和寻找新词语的过程,这两者是矛盾的又是互补互通的,观点没有动摇。

徐敬亚先生对诗人的角色阐述妙极了:“说得精彩的部分,是我们最终与生活与生命达成的默契;说到不好之处,是我们还在和这个无聊的世界纠缠”

《伯父》如果写成散文会更立体更放得开。《无名小站》,仅仅六行,却很有韵味,“白色栅栏后面夜/在吃灯光的窟窿”,是好句子;“在无名小站/我没有用手机/呼叫过遥远的土星”很有意境,尾句“大地模糊/一如青草的人民”似乎是头重脚轻了,“青草的人民”这被用滥的意象出现在比较成熟的诗人李双的诗里,我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李双的短诗驾驭力高于长诗。《小卖部的月亮》,我是删去了开头的两句之后才阅读下去的,“一个残疾人的月亮/一个光棍汉的月亮/长两米二/宽两米让我过目难忘。

最后再说两句,我经常给那些动不动就将文字分行,并作为作品投稿给《天津诗人》的作者这样回复:“数十行的句子,请问哪一句是您独特的感受和发现?哪一句高度浓缩了生命的体验和经验?哪一句能够让我们扼腕不已或振聋发聩或感叹良久?基本没有。”

我还是认为:诗,不是写出来的,是你的另一个灵魂的一种发声,而不是人云亦云的一种文字的拼凑。其实写诗就如说话:陈言务去!语不惊人死不休是一种,引人入胜是一种。无论哪一种,都要有自己独特的、真实的、不说不快的表达。那些主观的诉说,没有个体生命体验的文字只是一堆文字而已。我告诫《天津诗人》的作者:静下心来,腾空自己,多阅读经典,多写自己熟悉的,落在地面、能感动自己、亲人和朋友的作品。不要急于“分娩”,才能会更接近文本,否则你永远会和诗歌“隔着一条古老的黄河”。

李双的作品让我看到了他没有往高处飘,而是像常青树一样,将他的藤蔓推向高空。就诗歌创作前景来说,李双是底蕴十足的。

作者简介:

罗广才,1969年出生,祖籍河北衡水,现居京、津两地。现为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诗歌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天津诗人》读本编辑部总编辑,京津冀诗歌联盟副主席。作品散见于《诗刊》《大家》《草原》《星星》《诗选刊》《作品》《诗林》《诗潮》《诗歌月刊》《绿风》《延河》《鸭绿江》《山东文学》《民族文汇》《都市》等文学期刊和500余种选本及文摘报刊。诗歌《为父亲烧纸》《纪念》等作品广为流传,著有诗集《罗广才诗选》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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