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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述玺:​摘下满天星|中原作家

文化 2022-03-21 10:04:13 37

我和《人民文学》是老朋友了,我们从八十年代开始就相识了,那时她们隐藏在父亲的一堆藏书里,被酷爱读书的我给翻了出来,十岁

我和《人民文学》是老朋友了,我们从八十年代开始就相识了,那时她们隐藏在父亲的一堆藏书里,被酷爱读书的我给翻了出来,十岁的我一见钟情,立刻翻开读了起来。小学三年级的我有许多字还不认识,连蒙带猜囫囵吞枣地读完了每一篇文章,感觉好像走进了一个多彩的世界,小小的我通过读书过早地感受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我一度沉浸在故事主人公的命运里无力自拔。由于时间久远,别的故事我已记不清楚了,记得八几年的《人民文学》上有两篇小说我记的很清楚,一篇是《夹竹桃》,另一篇是《泥人程老鳖》。《夹竹桃》讲的是一位农村女性坚韧顽强、不向命运低头追求美好生活的奋斗精神。而《泥人程老鳖》则是讲述生活在乡村最底层的一位木讷憨厚的中年汉子的故事,程老鳖因会用泥巴捏惟妙惟肖的泥人而得名“泥人”。因为他木讷憨厚软弱可欺,吃了亏也不与人争执而得名“老鳖”。老实巴脚的泥人程老鳖与伶牙利齿一肚子学问的老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故事中经常让人打趣儿的程老鳖其实也有一个深爱他的女人,那就是于寡妇,于寡妇会悄悄做一双新鞋子送给程老鳖,也会偷着给程老鳖送一碗热饭,给孤单善良的程老鳖带来几许温暖和心灵的感动和安慰。

从此以后我爱上了读书,爱上了文学这位真挚的朋友,屋里的《儿童文学》、《少年文艺》和大部头文学名著《水浒传》、《三国演义》、《儒林外史》都被我啃了下来。而我最爱的《人民文学》却在遥远的首都北京。在我居住的这个偏远小乡村里,我是无法订阅到新出版的《人民文学》的。即便能订阅到,经济条件也是不允许的。父亲那时还是民办教师,每月三十块零五毛的工资还不是每月都能领到手,是攒够了一年后抵消农村的提留款的,那时我们姊妹五人,七口之家靠父亲微薄的工资和几亩责任田生活,日子捉襟见肘,平时连称盐买煤油的钱还得靠母亲喂的母鸡银行来维持,哪有闲钱去订阅文学杂志。所以我将父亲年轻时有限的藏书翻了又翻,那时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当个作家,让自己的作品出现在《人民文学》里。能住到北京去,在《人民文学》编辑部工作,把那里的图书看个够。

时光飞逝,上完初中二年级因为低视力和各种原因我辍学了。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活曾使我一度对人生失去信心,但强烈的文学情怀使我对生活重新点燃希望的灯盏。《人民文学》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照亮我低沉阴暗的心灵。使我看到了一座金光闪闪的文学圣殿。那里是我们伟大祖国的心脏--首都北京。在这个庄严、神圣而又崇高的地方,有我挚爱的朋友,我想和她握手,我想紧紧地拥抱住她,与她朝夕相伴,与她长相斯守。

白天顶着烈日,我在黄土地上挥汗如雨。晚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我在木格子小窗下奋笔疾书。夜色沉沉,繁星闪烁,不由使我哼起郑少秋演唱的那首《摘下满天星》∶

漫漫长路远,冷冷又梦清,

雪里一片清静,

可笑我在独行要找天边的星。

有我美梦做伴不怕伶仃,

冷眼看世间情,

万水千山独行,找我登天路径。

让我实现一生的抱负,

摘下梦中满天星,

崎岖里的少年抬头来,

向青天深处笑一声,

我要发誓把美丽拥抱,

摘下闪闪满天星,

俗世翩翩少年歌一曲,

把心声唱给青山听……

于我看来,我写的作品登上《人民文学》,就是我的登天路径。一九九五年,我离开耕耘了八年的黄土地来到了一个叫枣林街的一家集体企业上班,由于眼睛视力不好,我被分配在包装车间干包装工,计件工资,按劳取筹。我的干活速度始终撵不上那些手头利索的包装女工,所以工资最低。这个我倒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终于走出了偏僻闭塞的小乡村,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可以接触到我钟爱的书籍了。枣林街上的书店有五、六家,离我上班最近的书店叫“百灵书社”,书店前边是展厅,摆放着最新的文学期刊,《人民文学》、《十月》、《当代》、《中篇小说选刊》、《莽原》、《长江文艺》丶《百花园》、《小小说选刊》等各种文学期刊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这里的书是卖的,也可以翻阅。后边是图书库,一排排图书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是供人借阅的。我像是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又像是饥饿已久了的人突然闯进了满汉全席里边,一时目不睱接,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上班之余就是上街看书、淘书了,那时的路边旧书摊儿特别多,老板任由你翻看挑选,我时常在旧书摊上蹭书看,有时也会买上几本蒙尘明珠。旧书摊儿上的书很便宜,两块钱就能买一本几年前早已过期的文学期刊。《人民文学》、《当代》、《十月》、《中国作家》、《中篇小说选刊》、《莽原》、《长江文艺》、《百花园》、《小小说选刊》、《小说选刊》、《短篇小说》等。我有时也会花十块钱买上几本回去,就像是买了一顿美味佳肴似的立刻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很感谢那个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好时代。那时的文学期刊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人民文学》、《十月》、《芙蓉》、《花城》、《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小说选刊》、《短篇小说》、《百花园》、《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长江文艺》等都发行量很大,也产生了很多好作品,涌现出了一大批很有影响力的作家。在这种文学气息十分浓厚的大环境下,全国各地的广播电台也开辟了文学节目,如市广播电台开办的《星光月亮湖》节目,宛城广播电台开设的《文学大观园》专栏,卧龙广播电台开设的晚间文学节目《银河漫步》等,受到了文学爱好者的广泛好评。极大地激发了广大文学爱好者的创作热情,每天的文学稿件像雪片一样飞往各个电台。我亦是这群文学粉丝中的一员,我选择了写诗,天真幼稚的我以为诗是最好写的了,岂不知诗歌的语言及思想最精炼和更深远。我寄出的作品如石沉大海毫无消息。年轻的心是一簇激情燃烧的火焰,没有因为遭受冷遇而削减半分,相反却更加狂热,那时我们青春飞扬,那时我们挥斥方逎,那时我们指点江山,那时我们是一群文学发烧友。我们为路遥的《人生》而感叹,我们为《平凡的世界》而热泪横流。我们为路遥的英年早逝而落泪,我们为陈忠实的《白鹿原》而争论不休。我们是一群无名的小草,在文学这片沃土上总想钻出泥土挥一挥衣袖。

热爱文学、勤奋写作、广泛交友、听流行歌曲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潮流,我买了一台收录机,可以播放流行歌曲,也可以收听各个广播电台的文艺节目。每天晚上的文学节目中都开设有交友专栏,想交友的文学青年可以把自己的简历及通讯地址写下来邮寄给广播电台交友专栏,广播电台就会在文学节目“文友沙龙”中播出。“交友沙龙”节目异常火爆,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些和我一样热衷于文学的文友。

翻过一九九六年,进入一九九七年,我的文学作品开始陆续在各个广播电台文学节目组播出。每篇稿件的播出都能收到三块、五块、十块、八块的稿费,钱虽不多,却是对我极大的鞭策和鼓励。那时我也结交了一些文友,林业局的杜磊、城建局的江涛、开发报社的马才、建行的虹霓、变压器厂的恒晨、文联的张雅、市报社的周锁、淅川九重的孙敏等。我们几个人的文学作品在市内的三家广播电台文学专栏隔三差五地播出,我们有时也会组织一两次聚会畅谈人生,畅谈文学,我们谈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契河夫、雨果、巴尔扎克、海明威、茨威格、高尔基等。大有挥斥方遒之豪气。在这八个人当中,数虹霓和马才最有才气,虹霓宛若一位江南才女,她的散文及诗歌很早就发表在省市级报刊杂志上,而马才的小说也写的很棒,一篇发表在省刊《热风》上面,另一篇一万多字的小说《黄昏进城》发表在我们市文学期刊上面。杜磊的诗歌和散文具有很强的乡土特色,读后总能触及人的心灵深处。张雅在市文联上班,美女加才女,自是不同凡响!孙敏是位男士,他在市第二师范上学时我们便有书信来往,因文笔好毕业后被留在了九重镇做秘书。城建局的胡江涛和我是一家子,因为都姓胡,我们两个最容易被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弄混。变压器厂的恒晨上班单位离我家很近,我俩常聚。一九九八年七月,我走进了工业路59号《躬耕》杂志社的那栋三层红砖小楼里边,首次见到了著名散文大家廖华歌老师和著名作家马本德老师。廖老师亲自把我领进马老师办公室,进门的时候还伸手作了一个请进的动作,让我这个无名作者深为感动,至今难以忘怀。马老师很热情地接待了我,接过我写的那篇小说《我曾传销过》文稿,说看后即给我回复。那篇作品是我写的第一篇小说,以倒叙的手法展开故事内容,讲述了一九九八年传销大军的一些真实故事,虽然笔法稚嫩,有许多的不足之处。马老师为了鼓励新人,还是很快发表在了一九九八年《躬耕》杂志第四期上。那时《躬耕》是双月刊,俩月才出一期,一年才六期,而那时的南阳文学作者多如牛毛,能在《躬耕》发表一篇文学作品,是多少文学爱好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所以说能得到马老师的信任和鼓励,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处女作的发表,增强了我创作的信心和勇气,以后相继在《躬耕》上发表诗歌《往事窗口》和散文《多雨之秋》、《思念一个人》等。后来诗歌《回望春的枝头》发表在市报社白河副刊上,生活版上发表了两篇散文,分别是《月满西窗》和《霜叶红于二月花》。接着在省报《大河报》河之洲上发表了散文《我的文学缘》,在省刊《黄河报》“大河”副刊上发表散文《都市窗帘》和诗歌《父爱如线》等多篇(首)作品。在市《广播电视报社》梅溪副刊发表《石榴花》等二十几篇散文,在《工人日报》社副刊发表诗歌《故乡老宅》及《父亲送我去上学》等散文。在省刊文学杂志《热风》上发表散文《我是你的山水》、《亮出你自己》及诗歌《世纪之风》、《吻》等多篇文学作品。在《小小说选刊》父爱征文中发表小小说《一本方格稿纸》。在《百花园》内刊《小小说俱乐部》中以黄河水的笔名发表小小说《掌心里的故事》等。在文学创作中,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贵人马本德老师,廖华歌老师,周同宾老师,主编宋云奇老师。他们在我们南阳文坛如浩瀚宇宙中一颗颗闪闪发光的星星,照亮南阳这片古老文明的土地,南阳正是有了像他们这样才华横溢的许多文学大师,我们南阳作家群的队伍才一天天繁荣壮大,充满活力。文学新人,才能健康成长,枝繁时茂、玉树临风。有一次在建设路一个邮政所里取稿费时,巧遇了周同宾老师,记得那次我的一首小诗居然和周老师的一篇散文共同发表在《黄河报》“大河”副刊同一个版面上。那次巧遇文雅清瘦的周老师,他建议我去见一下宛城作协主席兰建堂老师。后来我见了兰老师,和蔼可亲的兰老师问及家父姓名,兰老师居然和家父当年在辛店乡是故交。兰老师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填写后交给他,以备入区作协会之用。结果被我不小心给弄丢了!真是有负师恩啊!自从见了周同宾老师以后,我将全部的感情都融入到了文学创作中,在各位文学前辈及文友的帮助下,自九七年至两千年这三年间,在省市级文学期刊上,我确实发表了一些小作品,梦中的满天星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仿佛伸手可及。其实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幻觉,国家级的文学期刊上我还没有发表过一篇作品,更别说产生影响力的重量级作品了。真正的文学之星离我还很遥远,通往文学圣殿的道路还很漫长,我还需要跋山涉水一路攀登继续不断的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心中的梦想,我心中最大最亮的那颗星,就是八十年代初我所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文学期刊--《人民文学》。但我知道拥抱她容易,真正想要走进她的灵魂深处,与她心有灵犀娓娓交谈,还很难很难,还需要历尽艰难险阻跨越万水千山。我的耳边再次传来郑少秋演唱的那首《摘下满天星》∶

漫漫长路远冷冷又梦清,

雪里一片清静,

可笑我在独行要寻天边的星,

有我美梦做伴不怕伶仃

冷眼看世间情,

万水千山独行

找我登天路径……

时光进入2000年以后,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涌动,文学如何养活我们成了每一位办刊者和作者面临的重大问题,随着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纯文学期刊面临着严峻的生存挑战,许多文学期刊开始调整内容改版重组以期适应社会需求而生存下去。也有一部分纯文学期刊依然坚持个人风格在适应社会的基础上探索更深远的发展空间。《人民文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在保持文刊本质不变的基础上大胆做了一些改革,效果很好。2001年我参加了《人民文学》作家培训班(函授》,寄去了一篇短篇小说《头发告状》,虽未达到发表的水平,但收到了王扶老师充满热情鼓励的亲笔回信,让我很是为《人民文学》编辑老师们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此时的南阳文学期刊《躬耕》杂志,主编已换成了文坛黑马刘正义老师,刘主编也对《躬耕》杂志做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以期南阳文学这块金字招牌打开市场,走向全国。

文学是只不死鸟,文学是棵长青草,因为她已深入在了你骨髓里边,你的血你的肉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生活阅历你的喜怒哀乐都在滋养着她。都在于无声中如春日阳光一般爱抚着她。普照着她。2021年八月,一位朋友把我拉进了一个文学网络平台。久违的文学气息让我有一种重返家园的感觉。智能手机的出现极大地方便了写作及投稿的流程。手机上写作及修改避免了手写纸质稿件的许多弊端和辛苦。这些便利条件再次点燃我创作的欲望,蕴藏心中多年的文学梦重新复苏。心中那颗最亮的文学之星再次冉冉升起,我要摘下满天星照亮我的登天路径。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南阳文坛,璨若星河,涌现出了姚雪垠、乔典运、冯友兰、痖弦、二月河、周同宾、周大新、柳建伟、马本德、殷德杰等许多名家大师。他们通过个人的艰苦努力,披荆斩棘、过关斩将,一个个都走进了《人民文学》的圣殿,他们的人格魅力和文学作品,如皓月当空,银辉万里,而我在这些光环的照耀下,再次走进了《躬耕》杂志社,此时的《躬耕》杂志,在新一代高学历主编李大旭、胡文淑两位老师的努力下,已涅槃重生,华丽转身,刊物已扩版到96页码,内容丰富厚重,不但具有新时代气息,还保留了浓郁的地方特色。外观端装大气,颇有大刊风度。我一见钟情,爱不释手,连续订阅两年了。在文学的道路上,我是一棵平凡普通的小草,我愿用我毕生的心血,逐梦文学,争取在文学这片沃土上,沿着先贤前辈们的足迹,首先让我的作品走进《躬耕》文学,争取十年磨一剑,向《人民文学》挺进。哪怕雄关漫漫,关山迢迢,我也要义无返顾,勇往直前!

--End--

审稿:微子 图:网络 美编:May

作者简介:胡述玺,河南南阳人,高级按摩师,低视力残疾人,自幼喜欢文学,历尽苦难痴心不改。早期有作品发表在《躬耕》、《热风》、《小小说选刊》、《南阳日报》、《南阳广播电视报》、《大河报》、《黄河报》等文学报刊杂志。近来有三百多篇诗歌散文发表于各网络平台,现为天津散文学会会员,南阳草庐文化传媒签约作家,桃李文化传媒常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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